【繪本第六章 遠距離的漫長等待】

06

 

和蜜拉一起度過了如夢似幻的5天,我的波蘭假期即將進入尾聲。

每個眨眼,每個呼吸,都代表著我與蜜拉又少了一秒的相處時間。原本我們告訴對方,要好好享受當下,專注在眼前的事就好。隨著離別的時刻將至,我們還是開始擔心起未來的事情。

離別的前一晚,我們躺在床上,手牽著手,難以入眠。

「假如我沒有申請上台灣的研究所,不能回台灣怎麼辦?」蜜拉問我。

「妳這麼優秀,一定會錄取的。」

「如果有什麼意外怎麼辦?」

「蜜拉,一定沒問題的,別擔心。」

房間陷入了寂靜。

如果蜜拉最後,不能到台灣念書,不能到台灣生活,那該怎麼辦?我們的未來,又該何去何從呢?

此刻,我們沒有答案,只能緊握著手,看著彼此的眼睛。

「不論未來怎麼樣,不論是好是壞,我們都牽著手一起面對。」

「一言為定,我們要一起面對所有的問題。」蜜拉回應我。

我順了順蜜拉的頭髮,抹去她眼角的淚水。

出發前往華沙機場以前,我和蜜拉的家人擁抱告別。蜜拉的媽媽不斷告訴我,隨時都歡迎我再來波蘭玩。

這幾天的相處,他們完全把我當成家人一樣看待,這份情感,我永遠不會忘記。

我和蜜拉坐上了開往機場的火車,我們靠著頭,十指緊握。一句話也不說。彷彿沈默,就可以讓時間凍結在此刻一般。

今天過後,我們能不能在台灣重逢?我們能不能再次牽手擁抱?

我和蜜拉都不知道答案,也不敢細想。

「士愷,請不要忘記我。」

「蜜拉,那是不可能的,我會永遠愛妳,永遠等妳。」

離別的時刻到了,蜜拉紅著眼眶,目送我進海關。進安檢門前,我不斷回頭向她揮手,直到排隊人潮淹沒了她的身影。

查驗完護照,收到了蜜拉傳來的訊息。

「士愷,謝謝你特地來波蘭看我。能讓你認識我的家人,能和你一起跨年,真的好像在做夢一樣。謝謝你給我這麼棒的回憶,我會永遠愛你,我也會好好努力,考上台灣的研究所,和你一起在台灣過生活。」

握著手機,我的淚水潰堤。我想當面抱著蜜拉,大聲說我愛妳,但如今卻只能透過簡訊,傳遞心意。

有形和無形的界線,硬生生把我們分開。

飛機起飛了,我坐在靠窗的位子,看著地面的房子慢慢變小,看著華沙慢慢離我而去。我回想起了從前,別人曾經告訴我,人的一生之中,都會遇到讓人拼命守護的戀情。

就是這次了,我那破碎的心告訴我,就是這次了。

我和蜜拉,再次回到了遠距離的戀愛關係。只不過這次的距離更遠,蜜拉在波蘭,士愷在台灣。

每天寫一則長訊息給對方,每星期視訊兩次,三不五時互寄明信片。即使必須透過網路來互動,我們仍然有聊不完的話題。在短短的幾個星期內,我們互傳了超過四萬封訊息。詞窮,對我們而言,是不可能的事。

默契十足的我們,有信心面對遠距離的挑戰。

接下來最讓我們擔憂的事情,就是蜜拉的台灣研究所考試了。蜜拉必須通過考試,才能完成來台灣念碩士的夢想,而我們也才能在台灣團圓。

雖然我和蜜拉都深信,只要我們愛著彼此,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。但研究所考試,恐怕不是我們努力,就一定能夠過關的事情。這中間的變數太多了,我們無法完全掌握。

以客觀的角度來看,蜜拉的成績很好,參加過許多學術研討會。拿著這樣漂亮完整的申請履歷,應該會很受台灣教授的喜愛才對。

但是最後決定錄取與否的關鍵,卻是視訊面試,這部分太難捉摸,我們都很擔心。

「士愷。」隨著面試日期的接近,蜜拉常常如此問我。「萬一我沒有考上,怎麼辦?」

「寶貝,別擔心。妳的申請資料很棒,加上中文又講的很好。」我總是如此告訴蜜拉。「你就把評審老師當作是我就好了,考試當天,就當作是在和我視訊吧!」

「士愷,沒有這麼容易……」

蜜拉比較容易緊張,很希望能為她做些事情,分擔她的壓力,化解她的擔憂。但我所能做的,也只是簡短的說一句:「一定會很順利的,別擔心。」

縱使口頭上這樣說,但其實我心裡也藏著一絲不安。萬一蜜拉真的沒考上台灣研究所怎麼辦?萬一我們真的沒辦法在台灣一起生活怎麼辦?我們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呢?

繪師:Crystal K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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