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發衝浪 1 體檢報告

第一章 2前夕 剛到新加坡 心裡有些迷惘

「你有沒有意願去新加坡?」

老闆在會議室裡如此問我,那一年我二十六歲,進公司還未滿一年。新加坡分公司有個相同的職缺,由台灣工程師來支援,前一位外派的前輩任期快滿了,老闆詢問我有沒有去接棒的意思。

我沒有立即回覆,老闆給了我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。不過其實在當下,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加以婉拒。我所有的家人和朋友都在台灣,要是到了新加坡,人生地不熟的,一定會很無聊。而我的英文也不好,在新加坡生活肯定會有障礙。加上新加坡的物價如此之高,就算調整了薪水,恐怕也沒辦法存太多錢。

離開會議室,回到座位,我不停的思索,該怎麼樣拒絕老闆,場面才不會太難看。

下班之後,我買了速食回租屋處,躺在床上,一邊吃著漢堡,一邊看電視。想起今天在辦公室收到了年度體檢報告,還來不及看就被老闆找去約談了。我從背包取出信封,好奇的拆開來看。

那一整排的紅字實在太過嚇人,害我不小心打翻薯條,灑在床上。

體重近九十,體脂二十五,肝指數偏高。

從前的我,仗著自己還年輕,本錢多,縱使作息不正常,暴飲暴食,體檢的結果總是非常漂亮。這是我開始工作後的第一次體檢,沒想到不知不覺間,各項數值都已經超出了控制範圍。

握著體檢報告,我開始想著我的生活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。

環顧房間四周,滿地的速食紙袋和可樂空瓶包圍著我,桌上的過期發票和廣告傳單堆積成一座小山,角落那一籃髒衣服多到滿出來,整個房間瀰漫著一股酸臭味。

電視此時正好在播金凱瑞的「沒問題先生」,一個原本總是拒絕別人的男人,嘗試著接受各種可能性,生活也因此起了正向的改變。

清完床上的薯條後,我一邊看著電影,一邊把房間整理了一翻,把雜物丟進垃圾袋,衣服塞進洗衣機。電影結束後,滿頭大汗的我,脫了衣服,原本打算洗個澡,卻看著鏡中的自己看的出神。老實說,我不認識鏡中的那個人。他頭髮凌亂,眼神空洞,留了一臉的鬍渣。蒼白的膚色,消瘦的手臂,鬆弛的肚子,這不是一副屬於二十六歲年輕人的軀體。

想起那張體檢單,為了健康著想,或許該運動一下了。我於是穿回衣服,換上球鞋,出門慢跑。才不過跑了三分鐘,我就氣喘吁吁,心臟好像快要從胸膛跳出來一樣。上腹部的疼痛,讓我不得不停下腳步,慢慢走回家裡。

洗完澡,我躺回床上,原本想讀讀擱置在床頭的那本小說,卻怎樣也提不起勁。我打開電視,轉到談話性節目,放大音量。我並非對節目內容有興趣,只是想讓那吱吱喳喳的聲音填滿房間的死寂,營造出熱鬧的感覺。

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,來到了晚上十點。原本想打電話約那些在半導體廠工作的朋友見個面,他們也應該下班了,但是一想到大夥聚會的場合大概也只剩下速食店,我便打消了念頭,繼續躺在床上。睡不著,卻又不想動,只能瞪著天花板發呆。

要不要去新加坡?老闆的問題,浮現在我腦海裡。

我可以找到一百個不去的理由,我大可以繼續待在台灣,如同大多數在台灣土生土長的男孩一樣。把目標放在買房買車,大約在三十歲左右結婚,至少生一個小孩,挑戰在三十年內把貸款還完。如果繼續在台灣當工程師,這的確是很有機會達到的目標。雖然無法大富大貴,但應該也符合社會和長輩定義的成功人生了。

然而我也不禁懷疑,劇本真的會這樣上演嗎?會不會有那麼一天,我收到另一份滿是紅字的報告,如同體檢報告般,只是項目從體重血壓變成了夢想希望。

我想要怎麼樣的未來呢?我找不到答案,但或許改變生活環境可以給我一些啟發。

七天之後,我給了老闆肯定的答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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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出自士愷著作〈在家環遊世界!400沙發客住我家〉

http://www.books.com.tw/products/0010664219

http://www.taaze.tw/sing.html?pid=11100736150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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